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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盛宴——关于“喜剧、戏仿和悲剧”

作者:admin     时间:2020-08-01 14:25:02     来源:互联网    

《日月星辰在南国——秦琦与罗德尔·塔帕雅联展》于2020年6月6日在何香凝美术馆展出。“南国”并不具体指向南方的国家,而是指对遥远异域的浪漫幻想。罗德尔·塔帕雅的“喜剧、戏仿和悲剧”则为观众展示了马尼拉那看似酒红灯绿的街景。

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她是菲律宾的经济中心,拥有全国半数以上的工业企业;她也是菲律宾的重要交通枢纽和贸易港口,负责着全国的三分之一出口货物和五分之四进口货物;她还是近四百万菲律宾人挣扎求生的地方。

罗德尔·塔帕雅在他还在菲律宾大学就读期间便对这一群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学生时期的塔帕雅居住在菲律宾大学附近一片名为Krus na Ligas的社区,通过与当地市民接触,他萌生了用画笔记录下当地市井生活的念头。于是在2006,塔帕雅为当地居民创作了一系列创作。这一系列作品具体地展现了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场景,让观众可以直接感受到当地的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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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帕雅早期作品局部

Chika Maint(2006)

Ariel,lsang Babad ka lang kay perla(2006)

Ang Talipapa(2006)

图片来源于视频:The Artist Talk:Rodel Tapaya on Urban Labyrinth

在2018年,塔帕雅决定回归这一主题,但却不再是从前那一套表达方式。经过了长达十年的摸索和实验,塔帕雅已经发展出极具个性化的创作风格,他已能娴熟地将菲律宾本土神话、当地传统习俗、历史背景、政治时事等元素转化为只属于他的艺术语言,并大胆地将它们穿插、交叠和融合在同一个二维或三维空间中。

他创作了一系列相关作品,其中有一副7米宽3米长的布面油画作品,“喜剧、戏仿和悲剧”(The Comedy, parody and Tragedy)清晰地展现了极具塔帕雅个人风格的市井生活场景。这幅作品是塔帕雅的创作中尺幅最大的作品,它占据了几乎整面的展墙,光是其的尺寸、色彩及构图就足够让观众产生深刻印象。但更令人印象深刻的不仅仅如此,塔帕雅就像一位敏锐的人类学家,锋利地揭露了马尼拉贫民窟真实的一面,里面的每一个角色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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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尔·塔帕雅 Rodel Tapaya

喜剧、戏仿和悲剧 The Comedy, parody and Tragedy

布面丙烯 Acrylic on canvas

300x700cm 2018

整幅画就像一个超现实主义舞台,里面的角色看似都是灵魂或鬼魂的非人生物。上方画面由各种五颜六色的楼房构成,密集的建筑群、缺乏规划的布局都是一个繁华城市中的贫民窟的特点,用句中国本土化的词语来形用,就是城中村。仔细看的话还能通过其中一扇窗户看到一对正在亲密的情侣,观众既像观察者又像偷窥者。在这里连隐私都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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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的恋人,喜剧、戏仿和悲剧局部

墙壁和光线以及角色们的朝向,大致可以将下方画面分成四个空间,拥挤的空间内挤满着形形色色的个体,像是要告诉观众那拥挤的贫民窟和每个生活在那里的人所拥有的,那少得可怜的生存空间。左边起的第一块区域,很明显能看出是三个人形在殴打、欺凌一个正蹲在地上的红色人形。从蹲在地上的人形用红色来表现其已受伤这点出发,或许每个人身上的颜色也各有含义,我们可以从中猜测或许背对着观众的黑色人形是这场霸凌的始作俑者,而另外两个相对透明呈乳白状的人形则是盲目的跟随者。稍微往上看,可以看到一个拿着类似铁管状物品的人蹲坐在墙头上,为墙下发生的霸凌把风。在治安欠佳的地方各种蓄意伤害和斗殴事件不过是日常茶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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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喜剧、戏仿和悲剧局部

墙的另一边,聚集着另一群人。其中一个带着橘色帽子的人形,其手提行李箱的形象多次出现在塔帕雅的创作中。这些提着行李箱的符号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上本身和下半身是分离的,塔帕雅在这里借鉴了菲律宾神话传说中妖怪马纳南加尔(Manananggal)的典故,她能自由地分离上下半身,通常会为了去寻觅猎物而在夜间将下半身留在原地,如果下半身被人撒上盐,则无法复原,只能一直在空中徘徊直到阳光将其消灭。塔帕雅旨在借用此形象来表达那些在海外打工的菲律宾劳工,尤其是其中的女性群体,她们长期生活、工作在其他国家,与家人共处的机会和时间少之又少。他希望通过此起提醒和警示这些海外劳工,被剩下的下半截身体就是他们留下的家庭和朋友以及故土。塔帕雅希望他们即使是长时间身在异乡也要保持与家人的联系。另外,塔帕雅在他们手中加上的沉重、破旧的行李箱,进一步提醒观众去关注这些菲律宾海外劳工的生活处境,他将此形象加入画中也从侧面表示贫民窟的人员流动性之大以及许多从外地来马尼拉打工的人的居住问题。

另外,背后的蒙面男还曾出现在塔帕雅的“丢失的铆钉”中。在“丢失的铆钉”中,出现了三个蒙面男,他们或手持铲子,或搬砖搭墙,很容易让观众将这一形象联系到靠卖体力生活的底层劳动人民,他们那蒙着的脸或许表明了他们是一个缺少发言权和个性的群体,并且可以被轻易取代。将这一形象安排在“喜剧、戏仿和悲剧”这一场景中,也从侧面表达了此人群生活处境和经济状况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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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橙色帽子、手提行李箱的半身人形,喜剧、戏仿和悲剧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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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尔·塔帕雅 Rodel Tapaya

现代马纳南加尔 Model Mananggals

装置 Installation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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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尔·塔帕雅Rodel Tapaya

丢失的铆钉 The Loss of Rivets

布面丙烯 Acrylic on canvas

244x335cm 2018

再往右边看去,除了一些比较市井的场景,比如街头理发和土狗斗殴,还可以看到一群人围坐在一张放了几个酒瓶的桌边。有趣的是那个金色人形,这个人形有着金色的翅膀,并且手持一把波浪状的长剑,这一形象与菲律宾的本地琴酒GINBERA SAN MUGUEL品牌的包装设计中出现的天使形象非常接近。GINBERA SAN MUGUEL,起源于1834年的菲律宾马尼拉,其最初的目标客户是欧洲旅行者及菲律宾的上流社会。随后由于酿酒技术的越发发达,更多的菲律宾普通民众也可以负担得起这款酒。二战之后,Fernando Amorsolo,第一位菲律宾的国家画师,设计了这款LOGO,这一设计亦已成为当今最具知名度的ICON之一。由于悠久的历史和广泛的国内外市场覆盖度,GINBERA SAN MUGUEL亦将自身定位上升到菲律宾本土文化和发展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创作中加入极具菲律宾本土符号,比如当地人休闲娱乐常饮用的酒精饮品品牌,正是罗德尔·塔帕雅的拿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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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着金色翅膀、手持波浪剑的人形,喜剧、戏仿和悲剧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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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NBERA SAN MUGUEL的产品包装设计

最后一个区域的前景是两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在交头接耳,从其中一位妇女头上衍生出去的一个椭圆状色块与塔帕雅的另一幅作品《最后两分钟》中,从鬼怪口中生长出来的蘑菇状形状颇为相似。从形状上来看,这种蘑菇状形状与漫画里的人物对话框的形象也很接近。所以很可能这是画中信息具现化的一种表现,让观众知道在这个场景里,有着信息的产出和传播。但是比起空白的漫画对话框,塔帕雅画中的“对话框”的颜色浑浊,看上去就像熟烂的果实。在《最后的两分钟》里,一个男子右手手拿遥控对着一个面对着电视呆坐的人的背影,电视里播放着一场篮球赛,这个男子的左手则搭鬼怪肩上,或许这个鬼怪代表着该男子所操控的信息,这些被媒体串改或删减过的信息混杂着各种利益目的,且不再拥有高透明度。而在“喜剧、戏仿和悲剧”中,这个对话框则更像是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在这种人龙混杂的地方,一件普通的事情经过几次口耳相传很容易就会失去原本的模样,变成无稽之谈或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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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头接耳的妇人,喜剧、戏仿和悲剧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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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尔·塔帕雅Rodel Tapaya

最后两分钟 Last Two Minutes

布面丙烯 Acrylic on canvas

165.1x152.4cm 2017

画中的其他元素,比如那踩着高跷的人、蓝色的理发者和那长着鸟类头的人形或许背后都有着其特有的社会含义和菲律宾神话原型。这个舞台就像是一个大熔炉,塔帕雅将菲律宾神话和现代社会景象融合在一体,他那看似尚未完成笔触记载着每一个活在贫民窟那不为人所知的、形形色色的生灵。其中的喜剧、悲剧和戏仿的边界已经模糊,极乐生悲、苦中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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